
下基层是单位新人的“必修课”。2025年9月初,我开始了为期四个月的基层锻炼。四个月里,从巡堤查险的跋涉往返到闸门操作的一丝不苟,从渠道边坡的泥土到厨房灶台的烟火,我渐渐明白:水利人的使命,在巡堤查险的脚印里,在闸门启闭的毫厘间;更在渠水灌溉的万亩良田上,亦在炊烟升起的万家平安中。
初到第一管理段时,我虽知道书本上的灌溉排水理论,可对这里日复一日的巡护、与老乡们的田间对谈,心里却没底。为了让我真实感受第一管理段的范围,倪段长骑上电动车,载着我从段院出发,开始了基层锻炼的第一次巡堤。从步下节制闸到袁河倒虹管,从洲下公路桥到阮田电站,最后在南北干分水口,看着水流在此“兵分两路”,灌溉着不同的农田。这一路,我仿佛在阅读一部立体的、流动的水利教科书。图纸上那些抽象的符号与线条,此刻全部变成了耳边奔腾的水声、指尖可触的混凝土。我突然深刻地感受到,我所学习的专业,从来不是纸面上的理论,而正是这一座座闸、一段段渠。
有一天清晨,倪段长提上工具袋骑上电动车带我赶往鄱头水闸。只见他拿出扳手把闸墩上面的四个紧固螺丝拧开,接着他跳到水闸下方,徒手将堵塞的枯枝、塑料袋清理出来。随后,他抬头招呼我提一下螺杆,我赶忙上前握紧那根金属杆往上提,他看准时机,稳稳地卸下了闸板。当我看着那块闸板被取下,想象着即将恢复顺畅的水流时,突然深刻地理解了基层段职工这些日复一日、看似琐碎的巡查与维护意味着什么——它意味着下游村庄的农田能够及时喝上灌溉水,意味着每一份耕耘不至于因缺水而落空。
还记得刚开始我问倪段长:“段上工作主要忙什么?”他说:“主要是生活上的事。”起初我满脑子问号,后来才懂这生活背后藏有大学问。段院扫地时,我总用扫帚对着落叶和碎石猛扫,扫到最后越扫越乱。老同事见了说:“扫地也是有技巧的,扫地要顺着风向,把落叶拢成小堆,有时候要借助巧劲。”照着方法扫,段院很快变得干干净净,我忽然明白:段院是管理段的“脸面”,扫干净的不只是尘土,更是基层工作者的精气神。厨房淘米时,指尖探试的水位并非定数,老同事说,要看米量增减。清洗刚从菜地摘回的青菜,必须逐片掰开,让水流带走茎叶深处的每一粒泥沙。记忆犹新的是拔葱,我一把薅起整簇,倪段长见状说道:“得留一半根在土里,往后的日子,它还会越长越多。”在这里,一餐热饭不仅能填饱肚子,更能让巡堤归来的同事卸下一身疲惫,围坐一桌,聊聊工作,谈谈家常。这烟火气滋养着身在一线的职工,让“以段为家”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一种彼此支撑的温情。
11月以来,冬修是基层管理段的主旋律。初次去渠道上除草扫坡,看着老同事拿着铁铲刀口斜向下,贴着草根,手腕发力,“嚓”的一声,草便连根斩断。我学着他的样子渐渐地掌握了铁铲除草。当一片片枯草被拔除,每一寸边坡被清理,都是对来年行水安全的一份郑重承诺。有一次,倪段长骑着三轮车载着漆具,我骑电动车跟随,对一段管理范围内的警示墙进行翻新。我对警示墙表面进行清理后,段长先用滚轮涂上白色底色,再手持喷罐喷上红色。为了让警示墙标语清晰工整,段长还会先贴上带有警示字样的镂空模板,再进行喷涂。红白分明的警示墙静静立于渠畔,以清晰、庄重的语言,时刻提醒着过往行人注意安全、远离危险。
此刻,我恍然大悟。原来,宏大的灌区安全与丰收图景,就奠基在这日复一日的精细养护之中。除草扫坡,守护的是渠道边坡的稳固与水流的顺畅;喷警示桩墙,树立的是渠岸清晰的安全界线与无声的日夜提醒;打扫段院,维护的是基层水利站所的形象与尊严;甚至在厨房帮厨,保障的是坚守一线同事的基本生活。我学会了不再用“大小”去衡量工作,而是用“是否必要”来审视价值。基层无小事,枝叶总关情。每一个环节的严谨,都是对“灌溉生命线”的守护。
现在,我已结束锻炼回到工作岗位,这段扎根灌区一线的经历,将是我前行的宝贵财富。我会带着基层赋予我的责任与坚守,带着学到的技能与经验,继续秉持“扑下身子干实事”的态度,把在基层汲取的养分转化为服务灌区主责主业的动力,以实际行动践行水利人的初心使命,用担当与奉献守护灌区的安澜,努力在平凡的岗位上书写不平凡的青春答卷。